为什么不说话啊

盐渍鲨鱼

09A-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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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叫什么了,说好要写车的也不会开……只好这样写一点了,人物也都是个人理解了之后的希望没有OOC (OOC我提前道歉)

刀颗挞 Ninnen

菲林豹豹女 

感染者 血液样本确定体细胞与源石融合率为16% 

视力下降明显 有光感 听力未现异常

腰侧及肩部可见明显结晶 

积极接受药物治疗 扩散速度较慢 

通过接口热敏设备与标注器获悉战况

悄咪咪手撕漏怪(收集从敌方身上得到的结晶藏起来 并没有收集到多少因为不常漏怪




Age 19

战略部署+++

资产+++

友好程度++++

运气+++++

六星不多但想要的都有 剩下星熊想要但是来不来都行


被丹增抓脱臼过肩膀 

“大概菲林的生命总是这样顽强吧……博士可是发动机上承温最高的金属啊”

                                

用指标让凯尔茜低头的女人



整理双向催化1-3

上了年纪的老人把手中的一叠文件向桌面上重重一磕,“关于推荐信的事……”,他深吸一口气,“非常抱歉。”

“您不必这样为难自己。”瘦高的青年人没有传递出任何不悦的气息“祝您贵安。”

厚重的木门被轻轻拉开,他揣着自己的证件小心地踩上门口的地毯。

“等等,孩子。”

“我在。”

院长使劲攥了攥自己的双手并示意他那位出色的学生留下片刻,“你想知道为什么吗,为什么你的推荐信让我这样为难……”

“请说。”漂亮的红色眼睛略略弯起。

“我还不够了解你,杰克,我得对自己的举荐对象负责不是吗。去找你的解剖学教授写这封信会更好些——平时他对你的学术指导更多。”沙哑的嗓音戛然而止,院长尴尬地张了张口,“你其实并不太需要这些东西,聪明的小家伙……祝你好运。”

“谢谢。”杰克对他报以微笑,缓缓地鞠了一躬,“诚实的品格相当宝贵。”

高傲的老人难得没有为这样顶撞的语气而生气,在那扇门关闭的最后一刻他对着门缝悄悄地传递了自己的忠告,他知道对方听见了。

“请敬畏生命。”

“咯哒。”门外的轻笑很快就淡去了,杰克拔出自己上衣口袋里的钢笔在笔记的第一页空白处记下了后四个字,他又笑了。

雨季来临的第五天他从学院毕业了,匆匆拎着自己的皮箱钻进了等候的马车。

“火车站。”

他如今一身轻松,选择伦敦的理由在他第一眼见到那里之前只是“更多机会”。

脚下的土地浮着一层薄薄的雾气,与之对应的天空像是硬生生翻白的终年不见什么好脸色,这里即将成为他的理想乡,他的故事,他的作品,他的爱,他的服从。他有这份自信。杰克望着排列紧密的单体式房屋想了很多,直到身后一个急着赶路的妇人小声抱怨着打断了他的思绪。

“让一让小伙子。”

“抱歉。”

 

新家的装饰只能谈上一般,他以挑剔的目光刮了一遍屋内的装修和家具,这和上一届房主的描述不太一致。

久居地下室据说对人的人体素质有负面影响,但这里的格局还算过得去,杰克深深望了一眼侧厅的一小块空地,一扇小窗直接连到平行街道的地面上。

“禁止饲养猫和犬类。”他拿起桌上粘着的白色纸条一字一句地读道,“……吸烟?”前面最重要的几个字被不知道哪只老鼠啃掉了,杰克皱皱眉头,这里也许需要猫,另一方面他正打算默认这里可以吸烟。

 

这点烟气对这座城市而言实在算不上什么,何况这旁边还有这么一座熊熊燃烧的可怜工厂。

他站在门口就可以看见那只砖红色的烟囱在烧红的废墟里逐渐倾倒,四周的人都在尖叫,尘埃掀起的气流顺着小巷呼啸而去。他感到一股从喉口才能感觉到的甜味,这是焦炭的味道,杰克拉低了自己的帽檐挡住天空上飘落的灰白色烟屑。

显而易见伦敦是不会每天烧掉一座这样大规模的工厂的,对于一个初来乍到的年轻人这或许是一座城市以自己的方式表达着冷遇。他顺着人流来的方向逆行,坚硬的木块在身边的爆裂声渐渐淹没了他的听觉,烧软的钢架在最后坍塌之前发出凄厉的尖啸。

“硫酸!硫酸池!”人群里有人在大叫,“朝东边烧过去了!”

杰克稍稍往后退了几步,绕道拱廊的石柱后面,高浓度的硫酸不好受。

一个灰头土脸的男人拎着同样灰头土脸的小女孩冲出了火堆,那孩子已经被熏晕了,杰克微微侧身朝里面让出一小片空地。

明显那个救人的老头活不成了,只有从几乎和皮肤烧成一片的西装边角料来看他依稀还有高等仆从的样子。不太礼貌地说杰克闻到了烤肉的味道,这位衷心的管家使劲把自家小姐往杰克身边一推立即又返回了火堆。

还未到一半的返程在巨响中崩裂,大火提前合上了最后的出口,管家的步伐骤然放慢,遍布水泡的身影犹豫片刻消失在了明亮的橘色火焰里。

杰克把自己的风衣领子往上拉了一点,那位小姐适时地醒了,正贴着柱子仰头看那片呼啸而上的火焰。

杰克微微侧身从柱子的另一侧望进她的眼睛,那里潮湿一片,向下的水珠冲淡了脸上的烟灰在下巴汇合一点点往下滴。

“劳伦斯在哪?”干涩的嗓子扯出几个声调,她随即清了清嗓子,“大概五十多岁的管家。”

杰克指指火堆,“早醒几秒就能见到他最后一面了。”

女孩没有再做出任何回应,默默地把烧伤的手指含进嘴里。

“里面还有你认识的人吗?”杰克忍不住问了一句,“你看起来不太好。”

“父亲,还有其他人,所有的仆人都是从家里跑来救火的。”她用力咳嗽了几声,把起泡的手背缩进袖子底下。

她只是在流生理保护液而已,杰克盯着那双没有什么波动的眼睛轻轻叹了一口气。

这也许不是什么凑热闹的好时候,他渐渐想起自己出来的最初意图是为了一卷新胶带,在走廊的尽头他最后看了一眼那个孩子,她站在金色和橘红夹杂之间,半侧着身子靠在石柱上。只是一个转角,一切都离他而去。

第二天杰克就看见了那则新闻,记者拍摄火灾后的全景只剩下一地的碎砖和重新固化的玻璃盖住了地面。他随手翻了几页才发现整份篇幅差不多都耗在这件事上了,后面经济学家对这座工厂的损失评估洋洋洒洒占满了两页纸,再往后翻是火源分析——归因锅炉房工人操作失误,最后一页是火灾丧生和失踪人员名单。他把报纸折中叠好,反面的几张图片很快勾起了他的兴趣。

那是她的照片,“艾玛·伍兹,十六岁,工厂厂长遗女,火灾幸存者之一,现于医院接受治疗。”他前前后后翻了几遍报纸,幸存者不算多,厂长的遗孀据说平安无事——从身体健康方面来讲,大批的遇难者家属整夜整夜地留宿在宅邸前向她索要赔偿金,她甚至雇了某位著名律师准备为这件事打场官司。

杰克在桌面上敲了敲自己的指关节,对他而言一切顺利,医院在迎来大批烧伤患者的同时轻而易举地通过了他的就职申请。

“请尽快上班。”那封直白的回信里就是这么写的。

他淡淡笑了笑,那封信顺手就飘进了废纸篓。

 

医院明显对新来的这位医生不太放心,他太年轻,领班甚至怀疑他是否完成了三年的实习日程。

杰克的工作量不小,事实是等着他操办的手术正越来越多,很快就不再有在一边盯着他是否有操作失误的领班或是护士长,他的刀就像是天然的,就像是长在那双修长的手上一样。

“杰克,”怀抱值班安排表的小护士顺着表格一路往下划,“今天是207-214房间执勤。”

“好。”他挑挑眉接过了那块飘满墨水笔记的记录板。

反复查看这些情况对他而言没有什么意义,这几台手术的切口都很好,只要病人老老实实待在床上不练普拉提不做体操好起来只是时间问题。

“可以拆开这些了吗?”杰克推门而入的时候他的小病人就开口了。

他后退几步看了看房间号码和病人信息重新迈进了房间。

“当然。”杰克一层层松开厚厚缠在女孩眼睛上的纱布,“需要先关灯吗?”

“我见过你。”她冷不丁地说了一句。

“不等能看见之后再说吗?”杰克拧灭了桌角的油灯,“我也见过你。”

“我记得你的声音,”女孩低着头抽下遮在眼前的最后一条绷带,“你看起来很像……”她的后半句话噎在喉咙里,没有医生会愿意被说像“死神一样”,照样没有任何一个病人会愿意得罪自己的医生。

“像什么?”他的眼睛微微吊起刺探着对方的比喻。

“你总是在我觉得自己要死了的时候出现,就像……”

“拿镰刀的那位?” “小天使。”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短暂的安静之后医生突然笑了起来。

“我不做所有人的天使。”他把记录册放在床头,“而你是个好孩子。”

“晚安。”他走的时候关门声很响。

 

在所有夜班的日程里十二点只是一个开始,他的日程表往往昼夜颠倒往复不定。临近早晨的时候他走出医院大门在灌木丛里点了一支烟,空气异常干净,薄薄的烟雾就像一滴墨水淡进了深黑的海洋。没有灯,初来乍到他甚至不知道回家的路,最艳丽的色彩在夜晚显得格外危险。柔软细腻的肌肤和蜜柚色的嘴唇向他招手,灰红色的眼睛冷眼瞧着烂醉成一滩的男人砸向她们温热的陷阱。美丽的皮囊下他看见安康鱼的吊灯在深海点出迷幻的光彩窈窈动人,下垂的手指抽筋似的一抖。他穿过这条街道横跨的最后一条小巷直直望进混暗的巷底。那是一个纤瘦的女孩,双手交叠在背后接受着一个长裙妇人的斥责。他盯着女孩手臂上突出的骨节看了一会,决定自己不喜欢这个场景。

他最后多看了那个女人一眼抬脚迈进了深沉的雾气之中。

 

“能陪我一会吗。”每个只身来到医院的病人几乎都会有这样的问题。

“我没有时间。”杰克把手伸进兜里摸了摸,那里除了买早饭剩下的一把硬币之外那里什么都没有,“我昨天还值了晚班。”

“你可以在我的床上睡觉。”艾玛把自己的小腿从床沿上垂下来,“我想起来走。”

“怎样都可以。”杰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鞋尖默默向房门的方向后退,“会见。”

关门的瞬间年轻的医生从木门的玻璃之间向里看。很干净,有一种非常浅的淡金色软软地贴着她的脸,非常浅,她一动不动地坐在阳光下好像盖着一层糖霜。

“您不关门吗?”她猛的一回头拉破了后颈上的一颗水泡,“嘶。”

“把头发拉开,黏上去一会会更疼。”杰克从纱布卷里剪下一小条。

“你很好。”她垂着头连声音都闷闷的,杰克看不见那张表情不大丰富的脸。

“谢谢。”他飞快地用棉签吸掉了周围的粘液,“你的发色遗传了谁?”

“祖父。”

“你的手好冷。”她被头上的动作扯得一动一动的,“先生。”

艾玛为自己的头发感到抱歉,自从上次擦干之后她就再没有花工夫去疏通那鸡窝一样的毛团,她只觉得龇牙咧嘴。

“好了。”

她伸手去摸自己用纱布绑成的新发型,那时候杰克已经匆匆走了。

那天中午他没有出现,艾玛不常在医院里看见那位严肃的先生。

 他似乎总是翘班,为什么医院不开除他?

她的伤情好转的不快也不慢,医院的大门在一个半月内为她阻挡了不计其数的记者和讨债人,住院的费用由一个公益组织全额支付——前厂长夫人宣布工厂的殒落令自己家徒四壁。

出院的时候她仍然只身,生活了十多年的城市在她的认知中依旧陌生而吵闹,艾玛只在马车车窗里看见过这些大街小巷。工厂的废墟在一大片被熏黑的建筑物正中间突出一个尖角,她还是回到了那扇烧糊的外院门框前。她哪都去不了,她低头看自己的腿,它们穿越了小半个伦敦东区并开始隐隐作痛,艾玛把皮鞋从脚上蹬下来光脚踩在焦炭和草木灰上。

伍兹小姐很特别。和厂长里奥谈过生意的人几乎都见过这位小姐,她坐在自己父亲身边从不发言,垂着头看自己眼前的地毯晃荡两条小腿。她的安静和身价恰成正比,人们对这位小姐总是没什么印象,在她父亲面前他们总是恭维说伍兹小姐可爱得像只小兔子乖巧又安静,人后他们只好奇为什么这样的大家小姐只专注于园艺而场场聚会缺席。越来越多的目光像钉子一样戳在她身上,甚至不少人说她对待动物和花比人更好。淡得近乎于白色的头发在焦黑的土地上很显眼,和那对红色眼睛一起像幽灵那样徘徊在自己最喜欢的地方。

艾玛不太留意企图将她穿透的目光,她一向是不太愿意理人的,她的手已经掉痂,正插在兜里寻找出院前一天一个护士送她的几颗种子。就像梦一样,她几乎能透过自己凌空看到身边的这些东西,她很喜欢这里,喜欢这些东西,这场火把她从自己熟识的甲鞘里撕扯出来暴露进空气里。她看见自己的生生和甲壳脱开的粉色皮肤在生活的超低温里泛发出薄薄的水汽,她还在那里继续几个月前的自己。灰堆里有一小片乳白色的骨头碎渣,她有一点想爸爸,想那些臭脾气,结实的手臂和思考时皱起来的眉纹。

艾玛的鼻尖还是没有她自己想象的那么酸。

 

她在废墟前站了整整一个下午,一个记者在她身边拍了很多照片。傍晚下雨了,她不想回宅邸里去,现在那里被各式各样的标语和流言蜚语环绕:传说母亲和那个律师好上了。

艾玛还小的时候就见过那位名叫莱利的高级律师了,不仅如此她还觉得这不应该是一两天的事了,每次她将要开口都觉得父亲已经知晓——她看着父亲高大的身影佝偻下来时她就知道他早已是空心的了。父亲告诉她自己喜欢这个家,可艾玛只从那双眼睛里读到了怨气。

她哪里都可以去同时又哪里都去不了,没有一个仆人环绕在自己身边,那位眼镜片厚得和伏特加瓶底一样的家庭教师也没有执着与授课。傍晚下了大雨,顺着烟囱冲上天空的那些烟尘全都混合着砸在伦敦东区的街道上,在所有人都向自家奔逃的时候艾玛后退一步走进了废墟。

一大块倾斜的预制板搁在石柱上创造了一个三角形的庇护所,艾玛垫着自己的鞋子坐在地上,脚趾之间的灰弄得她痒丝丝的。中午出院前留在胃里的一大盘焗饭让她觉得撑过一个晚上不是什么问题,所有的思绪像一团打结的塑料线在脑海里被扯来扯去。

整夜艾玛都没有睡着,一只浑身是血的黑猫在凌晨时分和她凑到了一个屋檐下,它也许只是去不知道哪家屠宰场的垃圾桶里吃了夜宵,现在困得不行。

大概上午七点左右天色才稍微好看了一点,艾玛小睡了三十分钟。

那只猫不见了,她跟着那串由深而浅的暗红色脚印走了一会最后止步在了教堂前面。

红教堂是艾玛为数不多的认识的建筑之一,教堂的后门连着一大块墓地和蜿蜒的通向蛛网般密布着的小巷。到了这里她基本有了顺利回家的信心,如果家里还有足够的钱的话她会记得为那只猫买些鱼干的。

棕红色的围墙上沾满了油彩,各种各样的漆字围绕了宅邸整整一圈。正门的铁栏杆落了锁,艾玛是从花园围墙最低点翻进来的,(以一条裙子为代价)。昔日里的仆人被遣散了不少,从后院到正厅的路上艾玛见到的女仆不超过三人,包括之前负责浇花的吉普赛女人也不见了,整片花园散发着枝叶腐烂的气息。艾玛路过花园的时候把兜里的种子抛进了咖啡色的落叶堆里,她现在还没有功夫打理它们。

前厅的门轴需要上油了,空荡的客厅里充斥着开门时尖锐的摩擦声,艾玛从撵开的一小条门缝里挤进来重新把门合拢,在转身之前她就听见了笑声。清脆的女音来自二楼书房,同时伴随着的还有皮鞋踏在木质楼梯上的吱嘎作响,艾玛抽抽鼻子反身走向一楼最外层的厨房。她不笨,至少她不会现在冲了两位的兴致。

她很久没有这样认真地看厨房了,这里往往充斥着食物的味道有各种漂亮精巧的量器和摆盘让她分心,艾玛看见闪着银色光泽的小水果刀和裱花口一起放在架子上。她从来没有想过要这样讨厌东西,所谓东西,就是东西。她突然都讨厌,厌烦到了极点,厌烦到了所有的受不了。如果没有痛觉她会切掉耳廓让自己远离二楼传来的那些笑声,如果可以她想见见父亲的骨头,即使它们烧成了碎片她也会亲吻它们的。

但是没有如果,所以自然没有这一切。

她从瓷砖的表面看见自己的脸,那上面依旧是彻头彻尾的温驯,她扯开自己的领口去摁脖子上那条突突直跳的深绿色血管。

她看见旋转的裙边很快地从门边闪到了眼前,她的母亲看起来相当吃惊,那只漂亮的手就那样尴尬地停留在半空中。艾玛的第一反应还是行礼,她对着母亲微微弯腰时莱利刚从门口露面,她的脊椎骨像是被镶了冰块那样僵硬一节一节逐个停止运行,艾玛很快地直起身向右侧靠了一点——正好的可以避免所有眼神交流的角度。

“我有点累。”

“这位是莱利先生。”

重叠的声音交叠在一起像锈了五年的链条重新上工时发出的声音那样刺耳,艾玛用力抿了抿嘴。

“当然,刚从医院回来要好好休息才行。”一双温热柔软的手覆盖在她蜷曲的手指上,莱利的面色不太好,艾玛轻轻撇了他一眼就知道他并不打算用巴结自己的方式获取对方更多的好感。

“谢谢。”她挣开了母亲的手顺着楼梯往上跑。

她想要回医院去,那里很安静很干燥,至少条纹的病服松垮垮的很舒服。

 

艾玛推开自己的房间门,最先看见的是灰尘,大片的灰尘在阳光的照射下反射着微小的光芒。她正站在从窗户透进来的一小块阳光里,曾经有人说过她站在阳光下很漂亮,就像是银丝的工艺品在发光,她忘记那是谁了。曾经讨好她的人太多了,她甚至厌倦了去试探那些人的底线,那太无聊,所有人都像吃了镇定剂那样看着她为她的行为做各种辩护。毫无例外的那些眼睛紧锁着父亲的眉梢和她的脸色……艾玛想到了那位寡言的医生,在明艳的橘红中他是灰暗的轮廓,在光和影交织的病房里他却是唯一的瑰丽色彩。他说自己是个好孩子,艾玛抽了抽嘴角抹开镜子上的积尘,他还问自己的发色遗传了谁。也许这样的判断相当武断,老人们总说落魄潦倒时的经历能轻而易举地博取一个人的感激心理并且理想化那些施惠者的形象——要撞上这样一个落魄的小姐不是什么容易事吧?艾玛承认那是对的。

“你在犹豫些什么?”

“什么什么?”艾玛把双手背在背后,就算那家伙吸了氧化氮她也能及时认出那条声线回过身去给他一拳。

她听见自己的牙齿在格格发响,这里暂时只有两人,她收起了笑容。

“你是个聪明孩子,”莱利推了推眼镜,“在合理的限度内你要什么我都能给,三个要求。”

“你擅自进了我的房间,我现在要求你敲门再进来算不算其中一个?”艾玛撑着下巴靠近堆满了绒垫子的墙角,“滚出去,敲门。”

“哇哦,”莱利举起双手,“这当然不算。”

“滚出去。”她把书桌上的一大片笔记本扫到地上,书脊在地毯上发出闷响。这样的举动很解气,也很无用,当然,这太幼稚了。

“亲爱的?”她听见母亲的鞋跟在地上急促地由远及近,“你在艾玛的房间吗?”

“听着我们没有时间多聊了,”莱利狠狠剜了她一眼,“希望你能尽早独立,仅有这一点上我会帮你,懂?”

在大块裙摆飘上楼梯之前他心满意足地走了——墙角的白色脑袋点了头。

 

杰克总觉得假期很短,大概人人这么觉得,他中途醒了三回一直赖在床上睡到日上三竿。说实话就像没有睡着之前那样他现在兴奋得很,有一件东西正等待验收,他起身坐到餐桌前十指交叠着敲打台面。

在手术台前的血从来不是那种红色。前者缺乏生气,安静而镇定,他想起油彩和釉,张扬的红在肮脏灰黑的地面上一层层铺上去。

昂贵的画材,血液和生命……杰克的手指慢慢划过桌布,也许他应该问问院长更多关于人生导向和哲理问题。

随时紧绷,他站在镜子前回想自己曾经的举止,抬手的弧度和摆幅,紧张使他的四肢变得僵硬,这种紧张使人上瘾。从右手的指甲盖到左臂只剩下那只适于持刀的手一如既往地镇定,不自然的举动会引起不必要的注意,他的身体率先搞明白了这一点。杰克开始非常仔细地一点点回想自己临走前检查过的所有细节,他靠在沙发上双手下垂,现场留下那些微小的暗示或明或暗地指向些什么,当有这些细枝末节缠住人的视野时他们的效率总是出奇地低下甚至频频出错。他还没有听见流言爆炸性地传播开来,这就像是学生交作业的那瞬间,也许他应该在事情闹大之前开溜?他想起那天夜里突然出现在女人身边的猫,严格地说它是共犯。饥饿的共犯吃了一小段大肠,吃相相当难看。

杰克踢了一脚茶几腿,这里不许养猫。

他从正午开始一直在客厅等待着自己等待的东西。一开始只是尖叫和哭泣,继而他听见警笛大作,所有的所有都像消炎药一样指向溃烂的中心。警犬已经开始了搜查。

杰克从软枕之间抬起自己疲惫的眼睛,交作业了。

 

警官翻了一个白眼,军犬正绷着身子对墙上炸毛的猫咪狂吠不止,他不耐烦地拽拽皮带示意他的搭档离开这里,为首的调查人员微微摇了摇头在笔记本上写下了一行小字,“雨水充沛故调查进展缓慢。”

 

杰克在傍晚时分确认此次作业获得满分,他从沙发里站起身来时肌肉僵硬得打颤。厨房茶壶里剩下的冷红茶冲淡了紧贴牙床的干涩,杰克拽开领口碍事的扣子把压皱的外套丢到沙发上。从左手指尖弥漫到全身的成就感刺激着他的大脑飞速运转,他似乎确定了这是为数不多的一件可以让他开心的事,他知道自己刚刚敲掉了封口的火漆。

杰克太了解自己了,下一次去见安康鱼们只是时间问题,他想做的一定会做——糟糕的性格,也许。

时钟在客厅里嘀嗒作响,杰克盯着蔬果筐里的苋菜出神,他讨厌苋菜汁,是谁买了苋菜?

 

当晚不夜的灯火就消减了一半,所有的夜猫代替人类在大街小巷内乱窜,潮湿的水汽在空中盘旋,不断分散又重新凝结,按杰克的话说,好闻得让人着迷。阳光和阴雨连绵的出镜率严重失调之后很少有人喜欢这样的天气,但这不妨碍杰克拥有例外的权利,安静的夜晚纯粹而简单,雨水汇集的水坑在鞋底和砖面之间拉出微弱的响声就像重复的背景基调。他开始哼歌,哼他喜欢的歌剧小调,最高音的部分他略有预谋地提前跳过但没有人会注意,晚间的夜行是他的自由时间。他随意地走没有人会问他想去哪,他妄随己意没有人会问他为什么,这就是夜行的卖点。这是东区比较繁荣的一条街道了,他在记忆里翻找白天遍地喧哗的景象,小姐们带着宣腾腾的羽毛对着焦黑的废墟指手画脚谈论着新一轮的鬼怪故事,这是着火的工厂后街,他隔着几排碎瓦已经能看见另一端的石柱。曾经那里有过一个撒着糖霜的女孩对着冲天火光融化而他正急着买杂货店的胶带。

他专心看着瓦砾时红色眼睛的小姑娘也看着他,白色的脑袋就藏在三角形的暗色空隙之间。废墟没有更多吸引力了,五分钟的驻足已经相当宝贵,他迈开腿踩在雾气缭绕的石砖上向着他的深海前进,向着那些和海底腐烂物质粘合在一起的安康鱼。淡色的脑袋远远地跟着,艾玛深吸一口气低头看了看嵌进指甲的尘土,那是她的医生。

他们相隔近百米,蜿蜿蜒蜒的小巷之间艾玛甚至跟丢了两次,杰克没有做任何回避,他只是安安静静地顺着主干线一直走下去。酒精和尼古丁的功效同时发作,前方的空气是肉眼可见的浑浊,在同一片粉色的彩光灯里唯一的不同取决于眼线收尾时挑起的角度。艾玛看着杰克走进了那里,爸爸口中的禁地,那些柔软的胳膊和艳丽的口脂很快地向年轻的医生围去然后不约而同地停在了半步开外——她稍稍好受了一点,今晚的进程也许到此为止,艾玛靠着墙角下滑坐在一堆碎掉的砖块上。过一会她又站起来往前走一点,在另外一处砖块上坐下,一只耗子在她脚前两步远的地方匆匆路过,养尊处优的大小姐低低惊叫了一声。这是她这辈子见过最大的灰鼠。

裙罩上已经沾满了细小的土粒,艾玛拍掉那些坚硬的颗粒之后顺便撩了撩垂到耳前的一缕头发,脸侧很快就出现两块灰黑色的指痕。短暂的休息之后她继续朝着霓虹的深处前进,瘦长的身影作为被严严实实围绕在细腻线条中的圆心在附近徘徊了一阵——唯一的无动于衷。

迎面两个酒鬼跌跌撞撞地朝她倒过来,艾玛转身贴着巷口的墙等他们自己走过去,她飞快地解下脖子上的挂绳把一小块蓝宝石领扣塞进兜里,这是身上唯一高调的东西,她可不希望就在这里丢了。

“扔钢崩吗小妞?”巷底有人在冲她摇手上的杯子。

“……” 艾玛僵硬地回头朝灯火透亮的地方跑了几步,她的腿开始有些不听使唤,旁边的酒吧里已经有人放下酒杯朝她看过来,指指点点的说些什么。有人对她大喊,她听不清但看见了。灯光也很模糊,四周像一块湿布从上到下盖住自己的脸。

周围的人在朝她说话,艾玛想,他们说些什么?她盯着一个人的嘴唇很久,读出一大堆破碎不搭调的词语,又一个女人朝着她笑,头发粘哒哒的贴在脸上。

“好了。”灰色的身影从她身边走过,那种被香水冲淡的医院消毒水味一定是艾玛目前为止闻到过最好闻的味道,她扭过咯咯作响的颈椎朝后看,手杖的金属末端正浸没在水坑里。

那位出来讨生活的只离她一个半身位,搭着手杖的手腕横在他们中间,肮脏不堪的水坑里泛着一圈圈细小的波纹。

“叮当。”一块硬币敲进锡杯底部,那人晃晃手里的杯子重新走回了深黑色里。一个醉汉嘴里含着一大块冰块讲话,稀里糊涂的都是些俚语带动着四周好奇心逐渐冷却的人群哄笑着离开,杰克把手杖底端沾上的水珠在凸起的砖块上轻轻抖落。

“或许我该为您介绍入住梦游监护室的办理人员?”杰克擦亮一只烟用三根手指捏住,“来这儿找姑娘们的男人不少,有对上眼的吗?”

艾玛紧紧贴着他的衣服外套抬起头盯着杰克一动不动,孩子的眼睛本来就大,受到了惊吓就睁得更大,后者提前把视线挪开了。

“好吧。”杰克把外套上的手指一个个扯开,“我还很忙。”

“唔。”艾玛机械地把手松开插进口袋里,人群带来的高压消散了大半,她尝试着尽量小声地呼吸。

 

 

 我回来了 考试真累

 正在尝试新的杰哥……暴力版?

希望不会给大家感觉写的莫名其妙( ´▽`)

总觉得绅士在杰哥身上就剩下一层皮了

双向催化(三)

接上文

 艾玛推开自己的房间,最先看见的是灰尘,大片的灰尘在阳光的照射下反射着微小的光芒。她正站在从窗户透进来的一小块阳光里,曾经有人说过她站在阳光下很漂亮,就像是银丝的工艺品在发光,她忘记那是谁了。曾经讨好她的人太多了,她甚至厌倦了去试探那些人的底线,那太无聊,所有人都像吃了镇定剂那样看着她为她的行为做各种辩护。毫无例外的那些眼睛紧锁着父亲的眉梢和她的脸色……艾玛想到了那位寡言的医生,在明艳的橘红中他是灰暗的轮廓,在光和影交织的病房里他却是唯一的瑰丽色彩。他说自己是个好孩子,艾玛抽了抽嘴角抹开镜子上的积尘,他还问自己的发色遗传了谁。也许这样的判断相当武断,老人们总说落魄潦倒时的经历能轻而易举地博取一个人的感激心理并且理想化那些施惠者的形象——要撞上这样一个落魄的小姐不是什么容易事吧?

“你在犹豫些什么?”

“什么什么?”艾玛把双手背在背后,就算那家伙吸了氧化氮她也能及时认出那条声线回过身去给他一拳。

她听见自己的牙齿在格格发响,这里暂时只有两人,她收起了笑容。

“你是个聪明孩子,”莱利推了推眼镜,“在合理的限度内你要什么我都能给,三个要求。”

“你擅自进了我的房间,我现在要求你敲门再进来算不算其中一个?”艾玛撑着下巴靠近堆满了绒垫子的墙角,“滚出去,敲门。”

“哇哦,”莱利举起双手,“这当然不算。”

“滚出去。”她把书桌上的一大片笔记本扫到地上,书脊在地毯上发出闷响。这样的举动很解气,也很无用,当然,这太幼稚了。

“亲爱的?”她听见母亲的鞋跟在地上急促地由远及近,“你在艾玛的房间吗?”

“听着我们没有时间多聊了,”莱利狠狠剜了她一眼,“希望你能尽早独立,仅有这一点上我会帮你,懂?”

在大多裙摆飘上楼梯之前他心满意足地走了——墙角的白色脑袋点了头。

 

杰克总觉得假期很短,大概人人这么觉得,他中途醒了三回一直赖在床上睡到日上三竿。说实话就像没有睡着之前那样他现在兴奋得很,有一件东西正等待验收,他起身坐到餐桌前十指交叠着敲打台面。

在手术台前的血从来不是那种红色。前者缺乏生气,安静而镇定,他想起油彩和釉,张扬的红在肮脏灰黑的地面上一层层铺上去。

昂贵的画材,血液和生命……杰克的手指慢慢划过桌布,也许他应该问问院长更多关于人生导向和哲理问题。

随时紧绷,他站在镜子前回想自己曾经的举止,抬手的弧度和摆幅,紧张使他的四肢变得僵硬,这种紧张使人上瘾。从右手的指甲盖到左臂只剩下那只适于持刀的手一如既往地镇定,不自然的举动会引起不必要的注意,他的身体率先搞明白了这一点。杰克开始非常仔细地一点点回想自己临走前检查过的所有细节,他靠在沙发上双手下垂,现场留下那些微小的暗示或明或暗地指向些什么,当有这些细枝末节缠住人的视野时他们的效率总是出奇地低下甚至频频出错。他还没有听见流言爆炸性地传播开来,这就像是学生交作业的那瞬间,也许他应该在事情闹大之前开溜?他想起那天夜里突然出现在女人身边的猫,严格地说它是共犯。饥饿的共犯吃了一小段大肠,吃相相当难看。

杰克踢了一脚茶几腿,这里不许养猫。

他从正午开始一直在客厅等待着自己等待的东西。一开始只是尖叫和哭泣,继而他听见警笛大作,所有的所有都像消炎药一样指向溃烂的中心。警犬已经开始了搜查。

杰克从软枕之间抬起自己疲惫的眼睛,交作业了。

 

警官翻了一个白眼,军犬正绷着身子对墙上炸毛的猫咪狂吠不止,他不耐烦地拽拽皮带示意他的搭档离开这里,为首的调查人员微微摇了摇头在笔记本上写下了一行小字,“调查进展缓慢。”

 

杰克在傍晚时分确认此次作业获得满分,他从沙发里站起身来时肌肉僵硬得打颤。厨房茶壶里剩下的冷红茶冲淡了紧贴牙床的干涩,杰克拽开领口碍事的扣子把压皱的外套丢到沙发上。从左手指尖弥漫到全身的成就感刺激着他的大脑飞速运转,他似乎确定了这是为数不多的一件可以让他开心的事,他知道自己刚刚敲掉了封口的火漆。

杰克太了解自己了,下一次去见安康鱼们只是时间问题,他想做的一定会做——糟糕的性格,也许。

时钟在客厅里嘀嗒作响,杰克盯着蔬果筐里的苋菜出神,他讨厌苋菜汁,是谁买了苋菜?

 

当晚不夜的灯火就消减了一半,所有的夜猫代替人类在大街小巷内乱窜,潮湿的水汽在空中盘旋,不断分散又重新凝结,按杰克的话说,好闻得让人着迷。阳光和阴雨连绵的出镜率严重失调之后很少有人喜欢这样的天气,但这不妨碍杰克拥有例外的权利,安静的夜晚纯粹而简单,雨水汇集的水坑在鞋底和砖面之间拉出微弱的响声就像重复的背景基调。他开始哼歌,哼他喜欢的歌剧小调,最高音的部分他有些勉强但没有人会注意,晚间的夜行是他的自由时间。他随意地走没有人会问他想去哪,他妄随己意没有人会问他为什么,这就是夜行的卖点。这是东区比较繁荣的一条街道了,他在记忆里翻找白天遍地喧哗的景象,小姐们带着宣腾腾的羽毛对着焦黑的废墟指手画脚谈论着新一轮的鬼怪故事,这是着火的工厂后街,他隔着几排碎瓦已经能看见另一端的石柱。曾经那里有过一个撒着糖霜的女孩对着冲天火光融化而他正急着买杂货店的胶带。

 

周四开始全球统考 最近会有点忙 手机也要交了 

更新又会慢下来……抱歉(._.)

原创小孩


【伯劳饲主】


如果拿这个写瘦叔的同人可以吗




“——我给你讲个笑话,slender拐小孩拐到了伯劳饲主。”




遭受家暴的女孩温柔且喜欢动物,与林中的鸟群共生却不清楚自己身边的鸟群属伯劳,它们帮自己解决了 自己都尚未发觉 的问题……

是有点不想分享的个人珍宝文学

http://lanqingzhuang.lofter.com/post/1f95d5c3_12cc81988

太好看了 哭泣 大声 是滥情的 每次我想看滥情的粮没有新的话就去重看这个 好看 

法兰西的冠冕

双向催化(二)

接上文

她在废墟前站了整整一个下午,一个记者在她身边拍了很多照片。傍晚下雨了,她不想回宅邸里去,现在那里被各式各样的标语和流言蜚语环绕:传说母亲和那个律师好上了。

艾玛还小的时候就见过那位名叫莱利的高级律师了,不仅如此她还知道这不是一两天的事了,每次她将要开口都觉得父亲已经知晓——她看着父亲高大的身影时她就知道他早已是空心的了。父亲告诉她自己喜欢这个家,可艾玛只从那双眼睛里读到了怨气。

她哪里都可以去同时又哪里都去不了。傍晚下了大雨,顺着烟囱冲上天空的那些烟尘全都混合着砸在伦敦东区的街道上,在所有人都向自家奔逃的时候艾玛后退一步走进了废墟。

一大块倾斜的预制板搁在石柱上创造了一个三角形的庇护所,艾玛垫着自己的鞋子坐在地上,脚趾之间的灰痒丝丝的。中午出院前留在胃里的一大盘焗饭让她觉得撑过一个晚上不是什么问题,所有的思绪像一团打结的塑料线在脑海里乱窜。

整夜艾玛都没有睡着,一只浑身是血的黑猫在凌晨时分和她凑到了一个屋檐下,它也许只是去不知道哪家屠宰场的垃圾桶里吃了夜宵,现在困得不行。

大概上午七点左右天色才稍微好看了一点,艾玛小睡了三十分钟。

那只猫不见了,她跟着那串由深而浅的暗红色脚印走了一会最后止步在了教堂前面。

红教堂是艾玛为数不多的认识的建筑之一,教堂的后门连着一大块墓地和蜿蜒的通向蛛网般密布着的小巷。到了这里她基本有了顺利回家的信心,如果家里还有足够的钱的话她会记得为那只猫买些鱼干的。

棕红色的围墙上沾满了油彩,各种各样的漆字围绕了宅邸整整一圈。正门的铁栏杆落了锁,艾玛是从花园围墙最低点翻进来的,以一条裙子为代价。昔日里的仆人被遣散了不少,从后院到正厅的路上艾玛见到的女仆不超过三人,包括之前负责浇花的吉普赛女人也不见了,整片花园散发着枝叶腐烂的气息。艾玛路过花园的时候把兜里的种子抛进了咖啡色的落叶堆里,她现在还没有功夫打理它们。前厅的门轴需要上油了,空荡的客厅里充斥着开门时尖锐的摩擦声,艾玛从撵开的一小条门缝里挤进来重新把门合拢,在转身之前她就听见了笑声。清脆的女音来自二楼书房,同时伴随着的还有皮鞋踏在木质楼梯上的吱嘎作响,艾玛抽抽鼻子反身走向一楼最外层的厨房。她不笨,至少她不会现在冲了两位的兴致。

她很久没有这样认真地看厨房了,这里往往充斥着食物的味道有各种漂亮精巧的量器和摆盘让她分心,艾玛看见闪着银色光泽的小水果刀和裱花口一起放在架子上。她从来没有想过要这样讨厌东西,所谓东西,就是东西。她突然都讨厌,厌烦到了极点,厌烦到了所有的受不了。如果没有痛觉她会切掉耳廓让自己远离二楼传来的那些笑声,如果可以她想见见父亲的骨头,即使它们烧成了碎片她也会亲吻它们的。

但是没有如果,所以没有这一切。

她从瓷砖的表面看见自己的脸,那上面依旧是彻头彻尾的温驯,她扯开自己的领口去摁脖子上那条突突直跳的深绿色血管。

她看见旋转的裙边很快地从门边闪到了眼前,她的母亲看起来相当吃惊,那只漂亮的手就那样尴尬地停留在半空中。艾玛的第一反应还是行礼,她对着母亲微微弯腰时莱利刚从门口露面,她的脊椎骨像是被镶住了冰块那样僵硬一节一节逐个停止运行于是艾玛很快地直起身向右侧靠了一点——正好的可以避免所有眼神交流的角度。

“我有点累。”

“这位是莱利先生。”

重叠的声音交叠在一起像锈了五年的链条那样刺耳,艾玛用力抿了抿嘴。

“当然,刚从医院回来要好好休息才行。”一双温热柔软的手覆盖在她蜷曲的手指上,莱利的面色不太好,艾玛轻轻撇了他一眼就知道他并不打算用巴结自己的方式获取对方更多的好感。

“谢谢。”她挣开了母亲的手顺着楼梯往上跑。

她想要回医院去,那里很安静很干燥,条纹的病服松垮垮的很舒服。



晚安。

双向催化 (一)

上了年纪的老人把手中的一叠文件向桌面上重重一磕,“关于推荐信的事……”,他深吸一口气,“非常抱歉。”

“您不必这样为难自己。”瘦高的青年人没有传递出任何不悦的气息“祝您贵安。”

厚重的木门被轻轻拉开,他揣着自己的证件小心地踩上门口的地毯。

“等等,孩子。”

“我在。”

院长使劲攥了攥自己的双手并示意他那位出色的学生留下片刻,“你想知道为什么吗,为什么你的推荐信让我这样为难……”

“请说。”漂亮的红色眼睛略略弯起。

“我还不够了解你,杰克,我得对自己的举荐对象负责不是吗。去找你的解剖学教授写这封信会更好些——平时他对你的学术指导更多。”沙哑的嗓音戛然而止,院长尴尬地张了张口,“你其实并不太需要这些东西,聪明的小家伙……祝你好运。”

“谢谢。”杰克对他报以微笑,缓缓地鞠了一躬,“诚实的品格相当宝贵。”

高傲的老人难得没有为这样顶撞的语气而生气,在那扇门关闭的最后一刻他对着门缝悄悄地传递了自己的忠告,他知道对方听见了。

“请敬畏生命。”

“咯哒。”门外的轻笑很快就淡去了,杰克拔出自己上衣口袋里的钢笔在笔记的第一页空白处记下了后四个字,他又笑了。

雨季来临的第五天他从学院毕业了,匆匆拎着自己的皮箱钻进了等候的马车。

“火车站。”

他如今一身轻松,选择伦敦的理由在他第一眼见到那里之前只是“更多机会”。

脚下的土地浮着一层薄薄的雾气,与之对应的天空像是硬生生翻白的终年不见什么好脸色,这里即将成为他的理想乡,他的故事,他的作品,他的爱,他的服从。他有这份自信。杰克望着排列紧密的单体式房屋想了很多,直到身后一个急着赶路的妇人小声抱怨着打断了他的思绪。

“让一让小伙子。”

“抱歉。”

 

新家的装饰只能谈上一般,他以挑剔的目光刮了一遍屋内的装修和家具,这和上一届房主的描述不太一致。

久居地下室据说对人的人体素质有负面影响,但这里的格局还算过得去,杰克深深望了一眼侧厅的一小块空地,一扇小窗直接连到平行街道的地面上。

“禁止饲养猫和犬类。”他拿起桌上粘着的白色纸条一字一句地读道,“……吸烟?”前面最重要的几个字被不知道哪只老鼠啃掉了,杰克皱皱眉头,这里也许需要猫,另一方面他正打算默认这里可以吸烟。

 

这点烟气对这座城市而言实在算不上什么,何况这旁边还有这么一座熊熊燃烧的可怜工厂。

他站在门口就可以看见那只砖红色的烟囱在烧红的废墟里逐渐倾倒,四周的人都在尖叫,尘埃掀起的气流顺着小巷呼啸而去。他感到一股从喉口才能感觉到的甜味,这是焦炭的味道,杰克拉低了自己的帽檐挡住天空上飘落的灰白色烟屑。

显而易见伦敦是不会每天烧掉一座这样大规模的工厂的,这大概不是什么好兆头。他顺着人流来的方向逆行,坚硬的木块在身边的爆裂声渐渐淹没了他的听觉,烧软的钢架在最后坍塌之前发出凄厉的尖啸。

“硫酸!硫酸池!”人群里有人在大叫,“朝东边烧过去了!”

杰克稍稍往后退了几步,绕道拱廊的石柱后面,高浓度的硫酸不好受。

一个灰头土脸的男人拎着同样灰头土脸的小女孩冲出了火堆,那孩子已经被熏晕了,杰克微微侧身朝里面让出一小片空地。

明显那个救人的老头活不成了,只有从几乎和皮肤烧成一片的西装边角料来看他依稀还有高等仆从的样子。不太礼貌地说杰克闻到了烤肉的味道,这位衷心的管家使劲把自家小姐往杰克身边一推立即又返回了火堆。

还未到一半的返程在巨响中崩裂,大火提前合上了最后的出口,管家的步伐骤然放慢,遍布水泡的身影犹豫片刻消失在了明亮的橘色火焰里。

杰克把自己的风衣领子往上拉了一点,那位小姐适时地醒了,正贴着柱子仰头看那片呼啸而上的火焰。

杰克微微侧身从柱子的另一侧望进她的眼睛,那里潮湿一片,向下的水珠冲淡了脸上的烟灰在下巴汇合一点点往下滴。

“劳伦斯在哪?”干涩的嗓子扯出几个声调,她随即清了清嗓子,“大概五十多岁的管家。”

杰克指指火堆,“你早醒几秒就能见到他最后一面了。”

女孩没有再做出任何回应,默默地把烧伤的手指含进嘴里。

“里面还有你认识的人吗?”杰克忍不住问了一句,“你看起来不太好。”

“父亲,还有其他人,所有的仆人都是从家里跑来救火的。”她用力咳嗽了几声,把起泡的手背缩进袖子底下。

她只是在流生理保护液而已,杰克盯着那双没有什么波动的眼睛轻轻叹了一口气。

这也许不是什么凑热闹的好时候,他渐渐想起自己出来的最初意图是为了一卷新胶带,在走廊的尽头他最后看了一眼那个孩子,她站在金色和橘红夹杂之前半侧着身子靠在石柱上。只是一个转角,一切都离他而去。

第二天杰克就看见了那则新闻,记者拍了火灾后的全景,一地的碎砖和重新固化的玻璃盖住了地面。他随手翻了几页才发现整份报纸差不多都用来介绍这件事了,后面经济学家对这座工厂的损失评估洋洋洒洒占满了两页纸,最后一页是火灾丧生和失踪人员名单。他把报纸折中叠好,反面的几张图片很快勾起了他的兴趣。

那是她的照片,“艾玛·伍兹,十六岁,工厂厂长遗女,火灾幸存者之一,现于医院接受治疗。”他前前后后翻了几遍报纸,幸存者不算多,厂长的遗孀据说平安无事——从身体健康方面来讲,大批的遇难者家属整夜整夜地留宿在宅邸前向她索要赔偿金,她甚至雇了某位著名律师准备为这件事打场官司。

杰克在桌面上敲了敲自己的指关节,对他而言一切顺利,医院在迎来大批烧伤患者的同时轻而易举地通过了他的就职申请。

“请尽快上班。”那封直白的回信里就是这么写的。

他淡淡笑了笑,那封信顺手就飘进了废纸篓。

 

医院明显对新来的这位医生不太放心,他太年轻,领班甚至怀疑他是否完成了三年的实习日程。

杰克的工作量不小,事实是等着他操办的手术正越来越多,很快就不再有在一边盯着他是否有操作失误的领班或是护士长,他的刀就像是天然的,就像是长在那双修长的手上一样。

“杰克,”怀抱值班安排表的小护士顺着表格一路往下划,“今天是207-214房间执勤。”

“好。”他挑挑眉接过了那块飘满墨水笔记的记录板。

反复查看这些情况对他而言没有什么意义,这几台手术的切口都很好,只要病人老老实实待在床上不练普拉提不做体操好起来只是时间问题。

“可以拆开这些了吗?”杰克推门而入的时候他的小病人就开口了。

他后退几步看了看房间号码和病人信息重新迈进了房间。

“当然。”杰克一层层松开厚厚缠在女孩眼睛上的纱布,“需要先关灯吗?”

“我见过你。”她冷不丁地说了一句。

“不等能看见之后再说吗?”杰克拧灭了桌角的油灯,“我也是。”

“我记得你的声音,”女孩低着头抽下遮在眼前的最后一条绷带,“你看起来很像……”她的后半句话噎在喉咙里,没有医生会愿意被说像“死神一样”,照样没有任何一个病人会愿意得罪自己的医生。

“像什么?”他的眼睛微微吊起刺探着对方的比喻。

“你总是在我觉得自己要死了的时候出现,就像……”

“拿镰刀的那位?” “小天使。”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短暂的安静之后医生突然笑了起来。

“我不做所有人的天使。”他把记录册放在床头,“而你是个好孩子。”

“晚安。”他走的时候关门声很响。

 

在所有夜班的日程里十二点只是一个开始,他的日程表往往昼夜颠倒往复不定。临近早晨的时候他走出医院大门在灌木丛里点了一支烟,空气异常干净,薄薄的烟雾就像一滴墨水淡进了深黑的海洋。没有灯,初来乍到他甚至不知道回家的路,最艳丽的色彩在夜晚显得格外危险。柔软细腻的肌肤和蜜柚色的嘴唇向他招手,灰红色的眼睛冷眼瞧着烂醉成一滩的男人砸向她们温热的陷阱。美丽的皮囊下他看见安康鱼的吊灯在深海点出迷幻的光彩窈窈动人,下垂的手指抽筋似的一抖。他穿过这条街道横跨的最后一条小巷直直望进混暗的巷底。那是一个纤瘦的女孩,双手交叠在背后接受着一个长裙妇人的斥责。他盯着女孩手臂上突出的骨节看了一会,决定自己不喜欢这个场景。

他最后多看了那个女人一眼抬脚迈进了深沉的雾气之中。

 

“能陪我一会吗。”每个只身来到医院的病人几乎都会有这样的问题。

“我没有时间。”杰克把手伸进兜里摸了摸,那里除了买早饭剩下的一把硬币之外那里什么都没有,“我昨天还值了晚班。”

“你可以在我的床上睡觉。”艾玛把自己的小腿从床沿上垂下来,“我想起来走。”

“怎样都可以。”杰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鞋尖默默向房门的方向后退,“会见。”

关门的瞬间年轻的医生从木门的玻璃之间向里看。很干净,有一种非常浅的淡金色软软地贴着她的脸,非常浅,她一动不动地坐在阳光下好像盖着一层糖霜。

“您不关门吗?”她猛的一回头拉破了后颈上的一颗水泡,“嘶。”

“把头发拉开,黏上去一会会更疼。”杰克从纱布卷里剪下一小条。

“你很好。”她垂着头连声音都闷闷的,杰克看不见那张表情不大丰富的脸。

“谢谢。”他飞快地用棉签吸掉了周围的粘液,“你的发色遗传了谁?”

“祖父。”

“你的手好冷。”她被头上的动作扯得一动一动的,“先生。”

艾玛为自己的头发感到抱歉,自从上次擦干之后她就再没有花工夫去疏通那鸡窝一样的毛团,她只觉得龇牙咧嘴。

“好了。”

她伸手去摸自己用纱布绑成的新发型,那时候杰克已经匆匆走了。

那天中午他没有出现,艾玛不常在医院里看见那位严肃的先生。

 

她的伤情好转的不快也不慢,医院的大门在一个半月内为她阻挡了不计其数的记者和讨债人,住院的费用由一个公益组织全额支付——前厂长夫人宣布工厂的殒落令自己家徒四壁。

出院的时候她仍然只身,生活了十多年的城市在她的认知中依旧陌生而吵闹,艾玛只在马车车窗里看见过这些大街小巷。工厂的废墟在一大片被熏黑的建筑物正中间突出一个尖角,她还是回到了那扇烧糊的外院门框前。她哪都去不了,她低头看自己的腿,它们穿越了小半个伦敦东区并开始隐隐作痛,艾玛把皮鞋从脚上蹬下来光脚踩在焦炭和草木灰上。

伍兹小姐很特别。和厂长里奥谈过生意的人几乎都见过这位小姐,她坐在自己父亲身边从不发言,垂着头看自己眼前的地毯。就像虚无缥缈一样,人们对这位小姐总是没什么印象,在她父亲面前他们总是恭维说伍兹小姐可爱得像只小兔子乖巧又安静,人后他们只好奇为什么这样的大家小姐只专注于园艺而场场聚会缺席。越来越多的目光像钉子一样戳在她身上。淡得近乎于白色的头发在焦黑的土地上很显眼,和那对红色眼睛一起像幽灵那样徘徊在自己最喜欢的地方。

艾玛不太留意企图将她穿透的目光,她一向是不太愿意理人的,她的手已经掉痂,正插在兜里寻找出院前一天一个护士送她的几颗种子。就像梦一样,她几乎能透过自己看到身边的这些东西,她很喜欢这里,喜欢这些东西,这场火把她从自己熟识的甲鞘里撕扯出来暴露进空气里。传说东方的厨师处理食材时“鱼不知自己已死,仍游水中”,她还在那里继续几个月前的自己。灰堆里有一小片乳白色的骨头碎渣,她有一点想爸爸,想那些臭脾气,结实的手臂和思考时皱起来的眉纹。

艾玛的鼻尖还是没有她自己想象的那么酸。


是个开头 全手机码文我死了

 

 

我写了新的文 考虑了很久 想见见一位与之前不太一样的先生 

裘盲的那篇因为现在能摸到电脑的机会真的太少所以要推后 但是绝对不会消失